五台山收魂记

| 2022/05/25 | 生命流轉, 绝地传奇

<楔子>

“救救我…救救…我…”

听闻初中同学过世了,今日是他的葬礼。

毕竟是同学,不免有些唏嘘,未料想在去往的路上,自行车突然爆胎了,无奈之下只能作罢。拖着车往回走的路上,心里其实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些人,好像知晓新时间线我会攻击他们。’

负面集团的人心是不能揣摩的,一旦被提前知晓,想必会采取一些反击吧…我爸妈会受到牵连吗?…

正当我想着,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

我知道,这是巫师的眼,布满着审视,冷漠,令人战栗。那些人,果然还是出手了。惊恐之下,我踉踉跄跄地逃回家里,关上房门和灯,只留自己和呼吸声做伴,祈祷这一切都快点过去。

“咚咚咚…” “怎么突然回来啦?”

门外传来慈祥温暖的声音,是姥姥和弟弟!

我贪恋着这关心和温柔,心中想要回应却不敢发出声音,只因那暴戾恐怖的眼,还在盯着我…

“谁来救救我…” 

“嘶……”

 感到呼吸不畅,我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

此时手机刺眼的光正显示5:55。

还早,可我已经毫无睡意,被那只眼凝视的恐惧感久久未褪去。我急忙将梦里场景分享出去,估摸着这大抵是我魂留给我的信息。

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拖了。

我知道,我得拾回那些拼图了。

<一>

梦这个东西,是很神奇的。

令人费解的现实之谜,通过解梦往往可以探求真相。因此灵魂常常借用梦传递给我们很多讯息,可惜我接受梦的能力一般,我魂就常常托别人告诉我。

时间回到几天前。

有人梦:“你的灵魂告诉我他在五台山。”

解梦人:“这是说你灵魂有一部分意识在五台山,在一个高塔里,要显化事业需要去那里跑一趟把意识收回。感觉你朋友灵魂碎片也在那里,还不清楚为什么。”

手机里传来这样的简讯,我内心隐隐约约好似等这个答案很久了,自从意识进一步提升后,那些被封印压制的意识就会影响到我们。我的灵魂想必是早知晓,才去五台山看了一眼。

两天后。

有人梦:“我宁愿把这个灶炉弄的大一点”。

解梦人:“你灵魂去看了五台山,与他意识相关的地方是在一个炉灶里。他的意识被法术所困,需要亲自去一趟释放收回它,可能要借助一个法器。”

其实近日同灵魂沟通信号并不是很好,沮丧感时常悄无声息蔓延开来,无奈下我打开手机,希望能在网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五台山,五台山。

经过一番验证,最终果真被我寻觅到了两个塔,一个封着我灵魂的意识,另一个是我朋友的。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被困在里面的魂意识竟高达80%,不仅如此,探索过后发现,这个塔还有120%的白魔法能量。

经由灵性开启的小伙伴指引,

我发现了一段和我灵魂有关的前尘往事:

“那一世是在明朝万历年间,我作为神宗皇帝的第三子朱常洵出生。父皇极爱我的母亲郑贵妃,甚至不顾祖制要立我为储君。多数大臣反对废长立幼,拥护不受父皇宠爱的皇长子朱常洛。两派争斗十五年,波及上下百余人,成为明朝最复杂激烈的政治事件,史称“国本之争”。

那时的我,背靠着父皇母妃荣宠,穷奢极欲又横征暴敛,深为有识之士所痛恶。利玛窦便是其中之一。作为当时天主教在大明帝国的开拓者,利玛窦得以觐见皇帝并在士大夫阶层广泛结交。为了防止负面势力的进一步渗透扩张,他使用法器将我的意识封印,以此消减我的运程,降低我在储位斗争中的胜算。

利玛窦施法的确有效。万历二十九年,朱常洛如愿册封太子,我则被封为福王。但我仍未死心,拖到万历四十二年,才见大势已去而接受了命运就藩于洛阳。崇祯十四年,闯王李自成攻陷洛阳时,我被义军所擒,与城俱亡。万千恩宠到失势惨死,验证了自古夺嫡的血雨腥风、你死我活。

那一世,我朋友的灵魂转世为我的儿子朱由崧,也因同样缘故被封印了部分意识,继位八个月便殒命离世。”

我没想到,与我相处些许时日的魂,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一念成魔,一念成佛,生在阳光下的花亮丽明艳,殊不知培育它的土壤下有另一株花,不过是生在黑暗里,悄无声息,不见天日。

收回封印需要用利玛窦特别的法器解除白魔法,把里面的意识净化后收回,如若不收回,我的心轮和生殖轮都会受到影响,自己的婚恋运程和事业显化也会因此受阻,而当灵启进一步提高,还会受那部分意识的影响。

他的求救声被埋葬了这么久,会有怨气的吧。

我不免有些唏嘘,其实我的灵魂和利玛窦的灵魂在高维也是“相爱相杀”的灵伴。

终究两人还是兜兜转转再次相遇,

所谓 “你刺我利剑,又赐我重生。”

一番了解后,我问我朋友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把意识收回来,商量过后决定先等一等,说不定大太阳闪焰下来后,地球频率提升,那边的封印可能会自己解开,我们俩的意识就自己回来了。这么想着便一直拖着,只是那时的我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

回忆起几天前的梦境片段和解读,这一清早又来了巫师之眼的噩梦,我不禁打了个寒战,一丝不安掠上心头。

果然,没过一会儿,

清晨5:55的那个梦便有了回应:

“自行车爆胎代表安全有隐患,巫师是危险的象征,不敢回应敲门声表明内心害怕,选择了逃避的方式。像灵界这么频繁的托梦说明需要尽快解决,今天也有人梦到一串数字,是利玛窦的法器编码,你需要花精力找一下,可能一周后就会影响到你。”

一周后?!

这个消息无异当头棒喝,

瞬间将我的意识拽回当下。

隐约中,仿佛感到我灵魂求救的声音从身体的每一处毛孔崩裂,如同错轨的火车呼啸而过。

“救救我…救救…我…”。

我不能再拖下去了,于是我立刻发了编码让大家合力找法器,大家集思广益,动用高维和三维的智慧很快就找到了,一不做二不休,我简单收拾好行李,便立刻动身前往五台山,怀着忐忑和期待的心情,不知道这将会是怎样的一段旅程。

<二>

出发时早上9点,好似来来回回煮沸又冷却的水,我乘着绿皮火车摇摇晃晃了一天,终于在一天结束的时候,到了五台山站,此时已是凌晨。

今晚的夜色有些特别,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我背着包从车站里走出来,呼吸着冷冽静谧的空气,试图找个出租车,转念一想又怕自己人生地不熟,上了黑车,警惕之下就先一直往前走着,结果手机只剩下10%多的电量,我开始慌了起来,这么一直走下去终归不是办法。

巧的是,正当我发愁之时,正好有一辆出租从我面前经过,我成功打到了这辆车,路上顺便去火车站接了一个人,一路上我心神不定,很怕被宰,直到当他跟我报了到山里的价格后,我才松了口气,还好,并不是很贵。

司机同我说:

“这么多出租车只有我那么晚是去五台山的,而你偏偏找了我,这是文殊菩萨在指引你啊。”

经过一日的奔波,我有些疲惫,便敷衍道:

“对啊,这真是指引的太好了才能遇见你。”

看着目的地越来越近,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好不容易到了山顶,却出了点小插曲,因为我的核酸报告还没有出结果,工作人员不让我进去,于是我下了车,从旁边的小道穿过,翻了护栏,打着手电,找到了车道。司机此时早已经进去,在那里等着我。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去到宾馆已经凌晨1点多了。

好不容易躺在床上,思维却愈发清晰,忽的想起下午家人发的一个梦:

“听说你要来,我要开车去接你。”

如今结合司机师傅说的话,居然有了前后关联!原来这台车竟是利玛窦的灵魂引导我去找那位司机。

试想,凌晨夜深人静才到达车站,在“没有事先预定”的情况下,临时拦车,“刚好”就遇上一台正要去往“五台山”的司机,还“刚好”有人事先就梦到会有车来接,这种机缘要说巧合,真的感觉冥冥当中对我这趟旅程有不可思议的安排。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只身前往,山路荒蛮,双脚似乎挨不到边际,硬裂的土路早已饱经风霜。这山,竟如此陡峭,我爬的有些吃力,到半路便有些体力不支,累的头发晕,恍惚间看到路上的树枝变成了粉雾色,同蓝天的明艳相呼应,一时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再足足爬了一小时后,我终于登上顶看到了那座塔,内心的激动倾泻而下,欣喜下我大喊灵魂的名字!我来啦!

站在塔底,一切准备就绪,便开始连本源“作法”,加罩,做APP清理。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本以为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我可以同完整的他一同下山,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5个小时,更没想到,我们的缘分竟就到此为止。

<三>

在等待中途,突然来了很多灵魂来清理。

最近因为时间线即将分离,不少灵魂急切地需要清理提升,我们这些灵性觉醒又懂得清理的人群,常常被灵魂征用,与人换魂清理。我们都把这种换魂戏称为搓澡,已经习以为常,可他们为什么偏偏要选这个时候来呢……

每换一次魂我就需要重新下一次谕令。

一时间,我陷入了反复的清理循环中,只能在原魂回来的短暂间隙重新运行拿回意识的谕令。时间被碾压成细碎的粉末,当爬山留下的余温褪去,不解和疑惑便开始发酵。

山顶很冷,非常的冷。

冷冽的风吹的我直打哆嗦,我找到一间废弃的小屋子,躲在里面。灵界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因为不断的清理和重复下谕令,我的嘴皮子一直没有停歇过,虽然我知晓此时此刻并非只有我一人,家人们也一直远程帮我,但我的魂:“为何离你最近的地方,路途最远。”

五小时后,时间的粉末终于连成了线,开始流淌,我也终于能喘口气,今天总算是结束了。于是背起背包准备离开,却发现外面的雪已经开始化了,当疲惫和寒冷粘腻在一起,我的脚步也愈发虚浮,思绪随风飘散成纤维,神经逐渐冻的发硬,冷不丁的我连摔了两个跟头。

这路真滑!我心里抱怨道。

转头一看,我裤子手上全是泥巴,简单拍了两下泥,才发现自己又来了一位客人,一股无名火不由的蹿出来,我倒吸一口冷气,耐心清理完后便继续下山。

回到宾馆已经不早了,把裤子洗完后便小憩了一会,为避免明天帮朋友收回意识像今天这样重蹈覆辙,我开始清理一个一个的客人,兴许是一天没吃东西的缘故,我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变得有些麻木,直到晚上11点左右才停止运作。

这时家人告诉我:“刚才梦到五台山是你的灵魂要完成的最后一个考验,考验结束便会离开。”

走了?!

我不免有点哭笑不得,辛辛苦苦的打了一天工,等来的却是你已离开的消息。

烦躁在我的周围嗡嗡作响,怒火和委屈越烧越旺,我疲劳着,饥饿着,捏着纸烟,在无名的泥淖中越陷越深。我的智慧不受重视,正如混沌亦被鄙弃。怎么会这样?怎么现在才告诉我?难道你以为我听说你完成五台山考验后会走,我就不去吗?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临走前连一句谢谢也没有吗?与你的冷漠相比,我的虚无又能如何?

当不解蔓延在指尖,心事便藏不住了,家人们很耐心的各自发表自己的看法,开解我。

“其实并不是这样,他也有任务,不完全是他说了算,他一定已经用他的方式对你表达了谢意,只是你还没有察觉到。”

“你也需要感谢你的灵魂,灵魂和小我并不是一方给予,一方接纳的关系。你们彼此都有获得的。”

“都是成长的经历吧。不要用受害者的眼光去看,咱们的小我不觉醒,折损了灵魂的事也不少,灵魂也可以认为自己是工具。”

“是双赢,灵魂很在乎你,你的不满他知道,可是他有他的路要走,他也知道你的新魂会和你一起去更好的、适合你的地方。”

……

<四>

这世界犹如一个过客,

稍歇片刻,向我点点头,便走了。

花开花落终有时,相逢相聚本无意,也许真正的离别都是这般的吧,没有眼泪,没有拥抱,猝不及防,匆匆而去。看着家人们说的话,我逐渐冷静下来,躺在床上思考着,借着疲惫进入了梦乡。

时间流逝的魔力在于,它让感觉和思想沉淀,稳定,成熟起来,从而摆脱一切急躁或者须臾的偶然变化。第二天起床后,一切好似都未曾发生,在穿过幽暗的峡谷后,我的心已然豁朗。

没错,确实就像家人们说的,我们的小我只能站在当前的时空点去评判一件事,正如管中窥豹,只见一斑,这是有局限性的。如今细细想来,在下山的途中,他其实有轻轻告诉我:“谢谢。”

只是当时在困惑中,而我自己也不想承认罢了,当回忆的时空停滞在这声‘谢谢’,这声轻柔但掷地有声的‘谢谢’时,如同雨后春笋,我全身又充满了力量。

五台山,

还有朱由崧的意识,我得去帮他拿回来。

昨晚洗的裤子还没有完全干掉,但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将就穿着就出发。司机把我拉到大白塔附近,我就继续同昨天一样“作法”,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很顺利地完成了工作,朋友成功地远程收回了自己的意识,大家也都纷纷送上了祝福。

相比昨日的疲惫,今日反而内心雀跃,我和我的灵魂互相成就,彼此完成各自的考验,而朋友也拾回了自己的灵魂碎片,这一趟山终究是没有白跑,在激动之余,内心还有一点成就感,也许每个经受过隆冬酷寒的身体,内心拥有的,将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五台山,这次真的结束了。

我的灵魂,虽然你走的匆忙,但我还是想对你说,谢谢你。

两个半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我们都在这段时间里遇见了最好的彼此,那些你心电传给我的小秘密,那些我生活中同你讲的小吐槽,那些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都将在记忆的星夜里熠熠生辉。如今五台山的雪化了,想必春风便要来了,希望你和新的搭档在一起可以发挥出色的本领,播种自由、真理、爱,进一步引领人类的觉醒,从而让这个星球变得更加的美好。旧时去,新时来,如若有缘,希望我们还能一起共事。

在回程的路上,

在熙熙攘攘的人声后,我似乎听到了他的回应:

“也谢谢你,希望你能记住我,记住我曾这样存在过,这样在你身边守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