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才子 錯位人生

被王位耽誤了的藝術家 李煜、宋徽宗和路德維希二世

五一假期,好不容易閒下來的小源同學泡了一杯明前龍井坐在窗口望著窗外滿眼綠色以及一簇簇開得正艷的花,思緒飛揚了起來。記得上一次望向窗外還是那個霧蒙蒙的早晨和那光禿的一片……  

一盞茶後,小源同學拿出了許久不曾用過的畫筆及珍藏多年的檀皮仿古宣紙。難得的清閒,畫一片這美麗的春光總是要比假期出去人擠人愜意許多。對了,還有壓箱底兒的白檀此時不焚香更待何時呢?當白檀的青煙緩緩上揚,白檀的香味兒漸漸釋放,小源的筆流暢的在那張檀皮宣紙上偏偏起舞。  

今天小源臨摹的是宋徽宗趙佶的畫鳥小品《枇杷繡羽圖》。江南五月,成熟的枇杷果在夏日的光照下分外誘人。一隻繡眼翹尾引頸棲於枇杷枝上正欲啄食果實,卻發現其上有一隻螞蟻,便回喙定睛端詳,神情十分生動有趣。枇杷枝彷彿隨著繡眼的動作重心失衡而上下顫動,畫面靜中有動,妙趣橫生。小源享受著白檀的香煙與墨的香的混合味道,手中的筆細緻的把線條清晰的勾勒出來……  

當小源研好了朱砂,正好給琵琶添色的時突然他感覺周圍突然變的開闊起來,他作畫凌亂的桌子突然變成了寬版的條案,還沒來得及環顧四周便聽見有個軟軟輕柔的聲音在耳邊輕輕的說「皇上,您畫的琵琶真是傳神,臣妾再給您研一些朱砂」 小源突然覺得心中一震,頭頂一震發麻。還沒來得及抬頭他便知道一切恢復了,他仍然是在他自己的公寓中。那麼剛才究竟是怎麼回事呢?那個說話的人是誰?皇上又是誰?難道剛才是一場夢?又或者是幻覺?  

小源帶著滿心的疑惑繼續畫著,畢竟比起幻覺,此刻的美妙才是讓人沈醉的。小源不想停下來,他沈浸在他的畫里不想出來。不知不覺已經是黃昏時分,一副生動的小品完成了,借著落日金色的陽光小源仔細的看著畫,耳邊又彷彿聽一句:“皇上……”  

小源終於回過神來,宋徽宗不就是皇上麼?小源這些年痴迷地臨摹他的畫,讀他的詞,習他的瘦金體,越來越喜歡他,覺得宋徽宗真是個有趣的人,除了不會治國,在藝術各領域上的造詣真的是達到了巔峰的狀態。  

這天夜裡,小源做了一個夢,夢中他駕輕就熟地來到了延福宮,看到宋神宗正和南唐李後主李煜相談甚歡。兩人從琴棋書畫,到詩歌辭賦,真是惺惺相惜,相見恨晚。那李煜真是生得一副好相貌,風流倜儻,神采奕奕。宋神宗一面感嘆李後主大才,一面又稱贊李後主形象好、氣質佳。李後主微笑著向神宗作揖感謝,然後漸漸隱去。  

這時,只聽得宮里的太監急急忙忙的跑來報喜,說後宮的嬪妃生下了一位龍子。宋神宗很高興,趕緊前往後宮探望,只見小皇子真是眉清目秀,機靈非常。  

小源在夢里福至心靈,原來傳說是真的,那個可愛的小皇子就是日後的宋徽宗趙佶,他真的就是李煜的轉世呀!  

這兩人的命運,從那時起就彷彿輪回般,產生了跨越時空的聯繫。  

剛想到這裡,眼前的畫面猶如蒙太奇鏡頭一般地,轉化到了一座童話世界里才有的美麗城堡前,耳朵里隱約飄來小源最喜歡的瓦格納的歌劇天鵝騎士《羅恩格林》的旋律。

這不是天鵝堡嗎?!小源驚喜莫名。這時一位身穿騎士服、英俊靦腆的少年國王出現在他的面前,對著小源微微一笑,紳士般地伸手邀請……

小源和國王像鳥兒一樣歡快地在天鵝堡里飛翔,穿過金色的拱門、越過曲折的迴廊、盤旋在華麗王位廳的穹頂、流連於金碧輝煌的歌劇廳…… 最後降落在城堡外如絲絨般平滑的湖邊。國王和音樂都隱去了,遺世獨立的城堡就像是天堂的入口。小源望向湖面的倒影,看到的是穿著騎士服的自己,心裡恍然明悟:我就是巴伐利亞國王路德維希二世呀!  

帶著這個不一般的夢境,小源找到了他的師傅,請師傅解惑。師傅一面欣賞著小源臨摹的畫作,一面緩緩地嘆道:「是呀,他們都是你、你就是他們,你們都來自於同一個靈魂呀。」 「那這個靈魂為啥要一再選擇成為富有藝術才能的亡國之君啊?!」

小源不解道。 「讓不適合當國君的你們來人間為王,是為了留下文化藝術啊!雖然情懷與境界不同,但你們各有使命,是你們高我的安排。成敗榮辱、正負兩面,都是為寫就歷史和傳說所用啊!」

小源低頭若有所悟。手指撫摸著宣紙熟悉的觸感, 心裡感應到了宋徽宗的渴望:「已有丹青約,千秋指白頭。」

彷彿聽到了李煜的心聲:「作個才人真絕代,可憐薄命作君王。」

更是體會到了路德維希的肺腑之言:「國王和牢籠,好像是對等的。」

李煜的「詩情」、 趙佶的「畫意」、 路德維希二世的「新天鵝堡」,都是高我選擇的靈魂劇本,都是留於人間的璀璨文化,誰還能說這些帝王都是失敗的呢?!

窗外,華燈初上,一輪明月掛在半空,小源不禁低吟了那首: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 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春水流,

朱顏改,

如果

我還是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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